我随便乱扒了几口饭,匆匆吃完就跟李治刚出门了。车子被李治慧开去店铺,所以李治刚坐我的车,顺便帮我指路。家里的墓在算是偏僻的山里,开到山脚下还要爬一小段山路才会到,幸好有舖石阶方便行走。

  我们背着装工具的背包气喘呼呼地爬上山找到墓,照例又是一片过人高的杂草林立。我和李治刚分头拿工具砍草,之间一阵混乱,所以也没聊什么。等草清得差不多把墓的轮廓清出来后,我们才坐下来休息。

  李治刚从口袋里面摸出一盒菸,问我要不要,我摇头,他就自顾自地点烟然后很享受的表情抽了起来。天空逐渐转阴,虽然满身是汗,也还是觉得空气里面湿气变重了。李治刚抽第二根烟的时候,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才成功,我坐在墓园的石阶上环顾四周,才发现山岚已经慢慢包围着我们了。满山碧绿被薄雾渲染成水墨笔触微微晕开,轻盈的草叶颜色有点朦胧,真是很典型的四月春天气。

  「治宇,有没有女朋友啦?」李治刚半躺在石阶上,抽烟的模样看起来很惬意。

  『没有啊!』

  「那你哪时候要结婚?」

  『还早啊!缘分到了再说吧!』

  「缘,分,咧!」李治刚吃吃窃笑。「趁年轻赶快把婚结一结,小孩子生一生,不然以后每年都是我们两个人先来清场,有够累耶!」我发呆望着天空。『你啊……你加油一点好不好?每天照叁餐做,总有中奖的一次吧?』和李治刚很熟,这种问题我早就顶撞过他好几次了,他才不会觉得尴尬还是不爽什么的。

  「干你娘咧,你以为我是种猪喔?」李治刚笑了起来。「啊,狗妹狗妹,干你娘是口头禅,不是真的要干。」『狗妹咧……你哪边学的日文啊?哈哈!』我被李志刚弄得很好笑。『我娘死了,你想干也没门路了。』我们从小在一起讲话就是这个调调,我想我大概也没有很正经。

  「我以前有上过日本妹,日文我也通啦!」

  『你……通的不是日文吧?』

  「唉喔!你很叁八耶!讲话这么色干嘛!」李治刚哈哈大笑。「对啊,我什么嘛通!」『那你把家里也通一下啦!』「哈哈,我不行了啦!」『怎样,玩太多,性无能喔?』

  「对啊!」

  我望着李治刚,他笑吟吟的,样子很淫贱。

  『靠……』我摇摇头笑着。

  「我说真的啦!」

  『好啦好啦,你最真啦!』我很敷衍地回应,继续看天空发呆。我干嘛要跟李治刚这种人认真啊?

  「治宇,你不懂啦,我有去看过医生啊,医生说我的洨里面都没有精虫耶!」我重新转头看着李治刚,他还是笑得很淫贱的样子。『喔……你很少会讲这么专业的东西耶!精虫很不像你会讲的字,你真的有去看过医生喔?』「对啊!」李治刚慢慢抽着烟。「因为一直都生不出来啊!我知道阿惠有去做过体检,我还知道她的身体很健康,虽然流产过,可是要再怀应该还是可以。」『所以……』靠,我想文惠这么多年不孕,昨天晚上还毫无顾忌射在里面耶!

  「对啦,我是很爱面子啦。阿惠不敢跟我讲,可是换我心里疑神疑鬼,觉得自己有问题,想很久还是去检查啦!结果问题真的是我这一边耶!」『那……那怎么办?可以用什么人工手术的方法吗?』「干……我没办法啦!阿惠我是不知道,要我去做那个喔,我真的没办法啦!」『啊伯母是知道吗?』「干,我最好是敢跟她讲啦!」『那家里有谁知道?』「……我只有跟治慧讲过而已。」

  『阿姐?』

  「嗯!」

  『你没有跟惠惠,呃,文惠讲过喔?』

  「靠北喔!你是觉得我可以跟她讲这种事情吗?」李治刚很无奈地回应,把抽完的烟往石阶上戳了戳熄掉。「我是大男人耶!」『那她搞不好还想生啊!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们没小孩,她在家里的地位有多低!她压力很大耶!』「你娘咧,那我压力就不大喔?可以生我会不想生吗?」『……』我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